第187章 遗憾实在太多

桑沅 / 著投票加入书签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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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苏时酒坐直了点身体,将剥到一半的橘子放在一边,看向顾殊钧,表情严肃地拒绝:“不行。”

    顾殊钧蹙眉:“为什么?”

    苏时酒心想,这还用问什么?

    不过……之前苏时酒跟林遇霞女士逛街时,曾听林女士说过,顾殊钧从还没上幼儿园开始,接受的就都是顾霍认为的精英教育,认为权利和金钱至高无上,这导致顾殊钧的在某些方面的三观比较歪,且难以矫正。

    也是。

    人在长大后,身上通常还带着童年的缩影。

    或许是因为当初的顾殊钧压抑的太厉害,现在才有了这种奇怪的癖好。

    苏时酒耐心解释:“这里是我朋友家,我们两个是来做客的,身为客人,要尽量守礼,不给主人添麻烦。你有这个——这个特殊的癖好,我也理解,但如果真的做了,会让人觉得冒犯。”

    “癖好?”顾殊钧一愣,“什么癖好?”

    苏时酒:“?”

    苏时酒扫了眼厨房的方向,见龚信和许青礼还在忙碌,才压低声音,反问,“那你怎么突然想在龚信家里亲我?”

    他说话时,特意加重了“龚信家里”这四个字。

    顾殊钧:“……”

    顾殊钧终于懂了。

    他气笑了:“苏时酒,在你眼里,我那么多特殊癖好?”

    苏时酒一脸无辜。

    不是吗?

    两人对视,顾殊钧磨了磨牙,早没了之前的情绪,而如果此时再将他的想法对苏时酒说出来……又多少显得有点矫情。

    他没解释,干脆将苏时酒放在茶几上的橘子拿起,慢条斯理剥好:“苏时酒,交易的基本原则是等价交换。”

    将橘子放入苏时酒的口中,顾殊钧问,“你想让我不在这里亲你,那你准备拿出什么给我?”

    一时间,劣势转优势。

    苏时酒闻言一顿。

    他还未想好,厨房门口,龚信的声音已经传来:“饭好了,来吃饭!”

    扑鼻的香味充盈着整个客厅。

    苏时酒起身,飞快说:“只要不涉及原则问题,都依你。”

    “好。”顾殊钧唇角勾起,同样站起身,看着苏时酒的背影,烟灰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愉悦。

    餐桌上摆满了佳肴,让人胃口大开。

    龚信的爱人许青礼,是一名小个子,看起来文文静静,有些柔弱的女人,她跟苏时酒的关系,在龚信住院时拉近许多,却没和顾殊钧怎么见过,因此有些拘谨,冲两人笑笑后,便默默拉开椅子坐下。

    苏时酒想了想,又重新介绍了双方。

    许青礼笑笑,低声冲坐在她身边的龚信说了句什么,龚信抬头:“十九,你嫂子让我问你喝不喝酒?啤的,冰镇的。”

    苏时酒:“喝。”

    龚信又看顾殊钧:“那顾总……”

    顾殊钧开口:“不论是按照年龄还是辈分排,我都该喊你一声哥,龚哥,你叫我小顾就行。”

    龚信轻咳一声。

    ——要是之前有人跟他说,大名鼎鼎的时钧科技总裁,顾氏集团现任董事长,有朝一日会喊他哥,他只会嗤笑一声,跟对方说,还是做梦比较快。

    然而今天……

    嘿,还真就从顾殊钧的口里听到了一句“龚哥”,简直了!跟做梦一样!

    “行,我沾十九的光,喊你一声小顾。”

    龚信笑道,“我不爱喝白的,家里也没什么好酒,只有青岛啤酒,你们开车来的?方便叫代驾吗?”

    顾殊钧:“方便。”

    这就是喝的意思了。

    龚信便哐哐哐拿了八瓶过来。

    “都吃,别拘谨。”

    龚信招呼,“我不吹比,你们嫂子做饭是真的好吃。”

    许青礼有些不好意思,拉了拉龚信的手臂。

    苏时酒掰开一次性筷子。

    龚信这话,苏时酒是信的。

    许青礼的手艺,光看卖相就知道很不错。

    糖醋排骨色泽油亮,上面撒了芝麻点缀,用的是精肋排,一咬便直接脱了骨,肉质鲜嫩,又软又烂,酸甜的口感完全不会腻。

    红烧肉的做法和家里阿姨不同,不是块状,而是薄薄的一片,从外观看更像梅菜扣肉,选用的是精品五花肉,足有五六层的分层,夹一片,甚至在滴油,但入口却完全不腻,软烂到几乎瞬间就化了,简直唇齿留香。

    油炸的花生米酥脆,配上卤菜,很适合下酒。

    没一会,大半瓶啤酒下肚。

    酒精很容易让人回忆过去。

    龚信和苏时酒聊起当初一起搭档时的趣事。

    “咱们俩喝醉那天,你还记得吗?第二天上班,马主任脸都是黑的,我当时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呢。”龚信说,“后来还是景谭告诉我,马主任刚接到我,我一张嘴,哇的一口就吐了他一身,那身衣服刚好是马主任媳妇儿给他买的,他正穿着臭美呢,可给他气的啊,几天没给我好脸色。”

    苏时酒笑得倒在顾殊钧身上。

    最后,龚信眼尾红了大片:“可惜了,我还以为我能干到退休呢,怎么说也得混个主任当当,谁知道半路杀出个程咬金。”

    他叹了口气,“为之奋斗了二十多年的理想……回不去了。”

    苏时酒心头一颤。

    他回想起当初刚知道龚信离职时,内心的震惊与难过,鼻头发酸,眼眶也有些红,轻声劝道:“哥,现在其实也挺好的,不用出新闻,日子安稳些,正好也能在家里多陪陪老婆孩子。”

    “是,你说得对。”龚信点头,一口将杯子里的酒喝光。

    他笑了下,“我只是在想,人这一辈子,遗憾实在太多太多了。”